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工程折价补偿：实务要点与裁判规则 | 陈工说法

一、问题引入

在建设工程领域，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时有发生。例如，某建筑公司A与发包方B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B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导致合同被认定为无效。此时，A公司已经完成了部分工程，且工程质量合格，但双方对工程折价补偿问题产生重大争议。B公司主张合同无效，拒绝支付任何费用，而A公司则认为其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应当获得合理补偿。

在实践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形主要包括：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发包人在起诉前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等。

当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已完工工程质量合格的，如何进行折价补偿成为核心问题。这不仅涉及承包人合法权益的保护，也关系到建筑市场的公平与稳定。

二、法律依据

• 《民法典》第157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
• 《民法典》第793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是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6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民法典第157条的规定，予以处理。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43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44条：实际施工人依据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规定，以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怠于向发包人行使到期债权或者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影响其到期债权实现为由，提起代位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三、核心分析

（一）问题本质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后，工程折价补偿的本质是对承包人已投入的劳动和建筑材料等进行的合理补偿。其核心在于如何确定补偿标准，既要避免承包人因合同无效而获得额外利益，也要防止发包人因合同无效而逃避应承担的责任。

（二）权利义务构成

• 承包人的权利:
• 请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折价补偿款的权利。
• 主张参照合同约定或市场价格确定补偿标准的权利。
• 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向发包人主张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权利。

• 发包人的义务:
• 支付工程折价补偿款的义务。
• 承担因合同无效给承包人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仅限于直接损失）。

（三）裁判规则

• 工程质量合格是折价补偿的前提:
•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折价补偿工程价款。
•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验收不合格的，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可以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验收不合格的，承包人无权请求支付工程价款。

• 补偿标准的确定:
• 优先参照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进行折价补偿。
• 实际履行的合同难以确定的，可以参照最后签订的合同约定进行折价补偿。
• 合同均无效且无法确定实际履行合同的，可以参照市场价格或鉴定意见确定补偿标准。

• 利息计算:
• 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
• 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四）实务要点

• 证据收集:
• 承包人应收集施工过程中形成的书面文件，包括施工日志、签证单、验收记录等，以证明已完工程量及工程质量合格。
• 承包人应收集与发包人之间的往来函件、邮件等，以证明双方对工程价款结算的协商过程。

• 鉴定评估:
• 在合同无效且无法确定补偿标准的情况下，承包人可以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已完工程造价进行鉴定。
• 鉴定过程中，承包人应积极配合鉴定机构，提供完整的施工资料和工程量清单。

• 诉讼策略:
• 承包人应明确诉讼请求，包括要求支付工程折价补偿款、利息等。
• 承包人应充分考虑发包人的履行能力，必要时可以申请财产保全。

（五）常见误区

• 认为合同无效就无需支付工程款:
• 合同无效并不免除发包人支付工程折价补偿款的义务。

• 忽视工程质量合格的重要性:
• 工程质量不合格，即使合同无效，承包人也无权请求支付工程价款。

• 过度依赖合同约定:
• 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补偿标准不能完全依据合同约定，需要综合考虑其他因素。

四、典型案例

案例一：(2019)XX民终XXX号

案件事实:

A公司与B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合同被认定为无效。A公司已完成部分工程，且工程质量合格，但双方对工程价款结算产生争议。

裁判要旨:

法院认为，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最终，法院参照合同约定判决B公司支付A公司工程折价补偿款。

案例二：(2020)最高法民终XXX号

案件事实:

A公司与B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认定为无效。A公司已完成全部工程，但B公司以合同无效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

裁判要旨:

最高院认为，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折价补偿工程价款。最终，最高院判决B公司支付A公司工程折价补偿款，并支付相应利息。

案例三：(2021)XX民初XXX号

案件事实:

A公司与B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B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被认定为无效。A公司已完成部分工程，但工程质量不合格。

裁判要旨:

法院认为，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验收不合格的，承包人无权请求支付工程价款。最终，法院驳回了A公司的诉讼请求。

五、实操建议

• 及时主张权利:
• 承包人应在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及时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折价补偿款，避免因诉讼时效问题丧失胜诉权。

• 注重证据收集:
• 承包人应妥善保管施工过程中形成的各种文件资料，以证明已完工程量及工程质量合格。

• 积极协商解决:
• 在诉讼前，承包人可以尝试与发包人进行协商，争取达成折价补偿协议，避免诉讼带来的时间和经济成本。

• 合理确定补偿标准:
• 承包人应结合实际情况，选择合适的补偿标准计算方式，并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

• 寻求专业法律帮助:
•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工程折价补偿问题较为复杂，建议承包人寻求专业律师的帮助，制定合理的诉讼策略。

六、风险提示

• 时效风险:
• 承包人应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权利，避免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

• 证据风险:
• 承包人应收集并妥善保管相关证据，否则可能因证据不足而承担败诉风险。

• 程序风险:
• 承包人应严格遵守诉讼程序，避免因程序瑕疵影响案件审理结果。

• 执行风险:
• 即使胜诉，承包人也可能面临执行难的问题，建议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

七、结尾

本文由陈工说法原创，针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工程折价补偿进行专业解读，仅供实务参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工程折价补偿问题涉及复杂的法律关系和利益平衡，需要承包人充分了解相关法律规定，并采取合理的法律措施维护自身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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